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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从手糊玻璃钢起步，历经50余年发展，从无到有、从小到大、历经风雨，武城县缔造了一个“暖通之城”。其中，风机、风管占全国市场占有率75%，防火阀门占40%，防火风管也是全国第一，是长江以北最大的商用中央空调设备生产及安装基地。

　　今年10月，武城暖通空调产业集群获评“国家级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”，为德州市首家。但荣誉背后亦有隐忧：面对下游产业低迷带来的下降带来的压力，产业如何顺势而为，向价值链中高端跃升？记者做了采访。

　　驱车行驶在产业核心区域——武城县鲁权屯镇，沿途工厂林立，广告牌不断映入眼帘。武城的暖通空调产业，始于上世纪70年代的玻璃钢生产。一名技术员从外地带回玻璃钢技术，点燃了第一把产业火苗。因技术简单易操作，一时间“家家点火，户户冒烟”。巅峰时期，武城被誉为“全国第一个玻璃钢县”。

　　“玻璃钢曾只是一种原材料，利润很薄，一些头脑灵活的小老板开始用玻璃钢制作风管、冷却塔等空调末端部件，后来又拓展到用不锈钢等多元化材料加工生产。”山东中威空调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张传义回忆当时的“敢闯敢干”仍记忆犹新，就这样一步步探索，暖通空调的末端产品逐步在武城形成规模优势，物美价廉火遍大江南北。

　　进入新世纪，搭着中国经济迅猛发展的快车，政府积极扶持，武城逐步构建起涵盖主机、风机、风管等8大系列和3500多个品种，涵盖主机制造、零部件生产、材料供应、安装服务等完整的产业链条，目前有1200余家制造企业、超13万从业人员、年产值达300亿元，拥有31家省级“专精特新”企业、49家省级高新技术企业，与山东大学、北京科技大学等众多科研院所合作日益紧密，从一个螺丝到空调主机，在当地全部能配置齐全，形成独特的产业生态。

　　武城县政协副主席、暖通空调产业链沙汉斌介绍，“供暖（冷）、通风、空气净化调节这些都是生活质量提高的重要表现。现在一提到武城，人们就能想到暖通空调、品质生活。”

　　10月份在一次展会上，来自南美的客商看中了中威生产的暖通设备，计划采购4个集装箱的产品。然而张传义却拒绝了这批订单。他解释说：产能过剩市场内卷，按照客户的报价和交付标准，已经低于企业的质量常规标准，这个钱固然可以挣，但要卷还得往高处卷，应该专注于给客户提供更高价值的产品，不能砸了自己的牌子。

　　回溯八年前，武城暖通空调产业也和很多县域特色产业集群一样，一度深陷发展困局。数千家小企业、小作坊陷入同质化竞争，导致低价劣质产品充斥市场，劣币驱逐良币，研发型企业生存空间被严重挤压。

　　恰逢全国开展环保治理行动，县委、县政府研究认为，这恰恰是一次治理“散乱污”、梳理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机会。武城痛下决心，关停了1017家不合格企业，规范作坊式生产，同时提出共享工厂的思路，引导有一定生产基础和技术实力的企业用共享理念实现资源整合。

　　中威集团是这场转型的典范，率先搭建共享车间，按照环保要求加工生产，将百余家小厂子整合为20个专业单元，实现人才、技术、厂房等资源灵活配置。如今，中威已在全国建有36家、本地20家共享工厂，年销售达12亿元。

　　经历环保考验，产业反而实现了优化升级。品牌打出来了，一批有突出贡献的公司的拳头产品脱颖而出，陆续装进上海迪士尼、北京大兴机场、雄安国贸中心以及全国数百处地铁的通风工程。

　　品质、效益和核心技术取代价格，成为企业的新追求。比如在山东海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，一条全自动生产线从十余人减至一人操作，生产效率提升10倍，品质衡量准则更有保证；隆达空调研发的EC智能新风换气机，则让“空气管理”迈入智能时代，不仅节能超过30%，净化率达95%，还可智能远程操控。

　　回溯武城暖通空调产业伴随改革开放的发展历史显而易见，从只生产玻璃钢原材料，到制造中央空调末端配件，再到涵盖暖通空调全产业链体系，产品从末端向前端、终端发展，效益从价值链低端向中端、高端提升。缩微而又清晰体现了特色产业集群梯次发展的图景，产业链群式发展的内在逻辑与韧性，对于县域经济来说，是大课题大文章。

　　这两天，常兴集团有限公司研发的能生发蒸汽的工业空调主机正在紧张调试。“这将是国内首台，用户是使用蒸汽的工业公司，它的意义在于比锅炉等传统方式节能30%。”总经理张华说，“用户要的不只是产品，更是节能方案。”从以往的卖产品，到现在卖方案卖服务，这种思维转变可见一斑。

　　主动转型，张华深有感触：暖通空调产业是建筑业中的一环，与房地产、建安产业高度关联。虽然传统产品和路径目前仍占据主流，不能也不会放弃，但谁找到了新方向，谁就能迎来新一轮发展。常兴集团同样是以风管起家，近几年开始关注价值更高的空调机组，先后研制出磁悬浮空调、气悬浮空调、精密空调等工业空调机组。张华表示，目前机组营收占比只有一成，转型很痛苦，但未来很光明，“从量变到质变，预计明年机组的营收占比会突破四成。”

　　拓展新场景的跨界应用是另一转型路径。山东兴恒环境科技集团研发的“智能蘑菇方舱”，因精准控温控湿，自动监测生长等。董事长孙东斌介绍，该产品在华北地区市场很受欢迎，年销量超1400台，创造近2亿元营收。启翔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研发的移动式烘干机，在今年秋收期间大显神威：把暖通空调精准控温、送风核心技术，巧妙嫁接到了烘干设备上，在热风快速脱水后，立即用冷风分散湿气，实现高效、低破损的连续烘干。粮食空调、组合建筑空调、船用空调、实验室空调，纺织空调、数字风机等新型产品，低碳建筑、先进工业、数据中心和轨道交通等新领域，瞄准行业痛点和堵点，都是未来巨大的拓展空间。

　　武城暖通空调产业虽还未彻底摆脱末端产品为主的局面，但结构在持续发生向好的变化。特别是今年以来好消息不断：6月，获评“山东省特色产业集群”；7月，产业被列为省级产业大脑建设试点，将打造集集采、集售、招商、研发、资质、监管等功能于一体的全链条大型服务平台；9月，发布“武城暖通”区域公共品牌，首批10家符合规定标准的企业获授牌，推动产业向品牌化高端化发展。

　　11月21日，在武城县暖通空调获评“国家级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”暨产业高水平质量的发展推进会上，众多业内人士集思广益，就“培育发展新动能、拓展市场新空间、激发品牌新活力”达成共识。武城县科学技术和工业信息化局局长范忠新表示，“十五五”期间，将持续擦亮国家级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金字招牌，将武城暖通空调产业打造成为一个更具竞争力、创新力和抗风险能力的现代化产业体系。

　　（大众日报·大众新闻记者 张海峰 徐付彪 通讯员 李淑冉 视频 吴其龙 张继征 李金昊 任金启）